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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三日 ——葛底斯堡战役中的狙击手

2019-05-02 09:26栏目: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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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底斯堡战役是美国南北战争的转折点,也是整场战争中伤亡最大的战役。在持续三天的血腥战斗中,双方的狙击手们也十分活跃。从远距离狙杀高级军官,到瘫痪炮兵阵地,再到通过持续的远距离精确射击打击敌军的士气等,分别对自己的友军提供了强有力的支持。虽然他们人数不多,造成的伤亡与整场战争中的总伤亡相比也并不突出,却对整场战争的进展造成了实实在在的影响。

一发枪弹改变战局

1863年7月1日清晨,随着北方联邦军的骑兵在葛底斯堡镇西边与先期到达的两个旅的南方同盟军交火,葛底斯堡战役正式拉开了序幕。几个小时后,双方部队不断向这个原本毫无名气的小镇聚集,交火规模从旅级迅速扩大到师级,显然一场大战已经无法避免了。

约翰·富尔顿·雷诺兹少将(Major Genaral John Fulton Reynolds)此时正在波图马克军团战线的左翼组织防御。作为地位最高的指挥官(联邦军的将军只分为少将Major General和准将Brigadier General两级,唯一的中将Lieutenant General是联邦军总司令尤利西斯·格兰特),他同时指挥着第一、第三军、第十一军,以及一个骑兵师。只是此时大部分部队尚未赶到战场,因此这位被许多人认为是“军团中最好的将军”的名将也只能利用手头现有的兵力尽力抵挡同盟军的进攻。在他指挥着先到达的骑兵部队建立起初步的防御,勉强抵挡住同盟军两个旅的攻势之后,所罗门·梅瑞狄斯准将麾下著名的“铁旅”终于抵达了葛底斯堡。雷诺兹少将立即策马赶去赫斯特林地,希望能指挥这支劲旅强化依然很脆弱的防线。

雷诺兹将军之死

当他到达时,第二威斯康星步兵团正在展开作战队形。他骑在马上,一边挥手一边朝士兵们大声地喊着:“向前推进!看在上帝的份上,向前推进!”他身上华丽的少将军服,胯下的高头大马,再加上一边来回奔走一边不断下达命令的架势,毫无疑问引起了对面同盟军狙击手的注意。而对双方的狙击手来说,这种暴露在前线的“大人物”显然是绝好的目标。于是,就在他话音未落之际,一发枪弹从侧面打中了这位少将的后颈,当场毙命。

雷诺兹少将是整场战役中联邦军损失的第一位将军,也是地位最高的一位。由于在士兵中威望甚高,他的阵亡对整个军团的士气都造成了打击。虽然艾伯纳·达布尔德少将(Major General Abner Doubleday)立即接过了指挥权,但在当日之后的作战中,联邦军一直处于不利态势,最后不得不放弃葛底斯堡镇,后撤到镇子南部的丘陵地带组织防御。但不知幸或不幸,葛底斯堡镇南方的这片小山丘反倒具有比地势平坦的村镇本身更有利的防御地形,对联邦军成功固守影响很大。因此,这位不知名的同盟军狙击手的一枪不但严重影响了战役首日的局势,对整场战役的进展也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致命40分钟

在葛底斯堡战役中,希拉姆·伯丹上校(Colonel Hiram Berdan)及其麾下著名的“伯丹的神射手”们——也就是合众国第一和第二神射手团(1st 2nd U.S. Sharpshooters)也参加了战斗。这支特殊的部队是在伯丹上校“全员都是神射手”的理念下,由各州招募来的神枪手组成。每个报名入伍的人都要参加严格的枪法测试,必须能在183m(200码)外10发枪弹全部击中人像靶,而且这些枪弹偏离靶心的平均距离不能超过127mm(5英寸)——实际上入选者的枪法都明显优于这个标准,打中五六百米外的敌人是很平常的事情。

此外,这些神射手们还装备着当时最先进的夏普斯步枪。这种后膛装填步枪不但精度很好,而且既轻便又坚固,射速更是达到普通步兵使用的前装步枪的3倍。最重要的是其后膛装填的设计在俯卧隐蔽时依然能正常使用(对前装枪来说这是非常困难的事情),在枪法甚好的神射手们手中是非常致命的武器。

战术方面,这两个团最擅长的就是侦察、散兵作战和长距离狙击战,而并非普通步兵的线列战术——当然也没有哪个指挥官会傻到把这样一群火力强大的精英射手当普通步兵用。所以结合训练、武器和战术,说这两个团“全员都是狙击手”也不为过。

伯丹的神射手配发独特的深绿色制服,比联邦军标准的蓝色军服更有利于隐蔽

7月2日上午,大约300名伯丹的神射手在联邦军防线的最左翼向西进行迂回,试图通过自身擅长的游击战术骚扰一下同盟军的侧翼,顺便侦察一下敌军动向。出乎意料的是,他们在原本以为是战线外的地区发现同盟军名将詹姆斯·朗斯特里特中将(Lieutenant General James Longstreet)麾下第一军整整两个师约3万人的部队隐藏在树林中,准备偷袭联邦军的侧翼。如果让这一大胆的突袭计划得手,联邦军相对薄弱的左翼防线就会崩溃,战局也就会变得无法挽回。

虽然此时双方的实力对比是近乎绝望的1:100,伯丹的神射手们还是对敌人发起了攻击。他们充分发挥自身在隐蔽和长距离射击方面的娴熟技艺,加上夏普斯步枪的优良性能,成功把朗斯特里特将军的大军打了个措手不及,本已基本编排完成的进攻队形被打乱了,不得不把进攻时间推迟40分钟以重组队形。

第二十缅因步兵团在约书亚·张伯伦上校率领下对已经快要攻上小圆顶的同盟军发起刺刀冲锋。伯丹的神射手们赢得的时间对援军的及时抵达起到了重要作用

虽然只是短短的40分钟,但已经足够让军团总司令乔治·米德少将(Major General George Meade)派来的约2万人的援军赶到战场,勉勉强强地补上了防线的漏洞,并最终把同盟军的攻势制止在防线最南端一个称为“小圆顶”的山包之下,挽救了本已是岌岌可危的左翼防线。可以说,如果没有伯丹的神射手们成功为联邦军赢得了这要命的40分钟,葛底斯堡战役就很可能会是完全不同的另一个结局。

小圆顶争夺战

随着同盟军突袭计划的失败,双方的大军开始围绕着小圆顶这块战略要地展开激烈争夺。谁能控制住这个俯瞰大片开阔地的重要山头,谁就能控制战场南端的局势,因此攻守双方都使出了浑身解数。

在小圆顶西边大约457m(500码)的地方有一片被称为“恶魔之巢”的乱石堆,大量足有卡车大小的岩石和良好的视野使它成为狙击手绝佳的藏身之处。当然,同盟军的狙击手们也没有浪费这个好位置,给小圆顶上的联邦军——包括高级军官——造成了相当严重的伤亡。

小圆顶上的沃伦准将正在观察战场形势,正是他及时发现了小圆顶重要的战略意义。

只是如此显眼的暴露自己很难不引起敌方狙击手的注意

就在同盟军最初的攻势刚被制止住的时候,军团工兵总司令古弗尼尔·沃伦准将(Brigadier General Gouverneur Warren)手持双筒望远镜站在小圆顶的高处,忙着组织刚到达的部队构筑防御工事。在西斜的阳光照射下,准将在光秃秃的山顶上十分显眼,结果被藏身在恶魔之巢的同盟军狙击手打了个正着,所幸伤势不重。而刚赶到的第二师第三旅旅长斯蒂芬·韦德准将(Brigadier General Stephen Weed)就没这么好运了,被同样自恶魔之巢射来的枪弹打成重伤倒地。附近的炮兵军官查尔斯·黑兹利特中尉急忙跑到将军身边,俯身想要记下将军的遗言,却也被狙击手命中,倒毙在将军身上。

不过虽然连续打死打伤了两名联邦军的将领,同盟军的狙击手们这次却没能像狙杀雷诺兹少将一样影响战局。因为在这两名将军中弹倒下的时候,他们麾下的部队已经就位,作战命令也已经传达下去,就算没有将军指挥也能在中级和低级军官的带领下继续进行防御。而如果沃伦准将中弹的时间提前半个小时,没能拦下几支从附近路过的部队并派他们在山顶建立防御,恐怕就会造成严重的后果了。所以,高级军官伤亡的影响大小有时不在于中弹的是谁,而是他中弹的时间。

由于同盟军狙击手的威胁实在太大,山顶的联邦军士兵只好把石头和木桩等一切可以抵挡枪弹的东西堆砌起来作为掩体,并努力还击。只是虽然在山顶上有三个连的伯丹的神射手,但由于位置不利,夕照在瞄具上产生严重的眩光,难以精确射击。加上那个大岩石堆的掩蔽效果实在太好,这些顶尖的射击高手也没法制止对面不断飞来的精准步枪的火力。

这张战斗结束后拍摄的照片显示在恶魔之巢的同盟军狙击手伤亡惨重

在僵持了一阵子之后,在山顶上不断遭受伤亡的联邦军炮兵对敌方狙击手的骚扰忍无可忍,突然调转炮口,用榴弹对着恶魔之巢打了一个齐射。四散的弹片和纷飞的碎石顿时让藏身其中的同盟军狙击手们伤亡惨重,侥幸没受伤的也被震的晕头转向。不过等他们缓过劲儿来,又开始继续朝山顶的联邦军开火。

最后,大约二十个神射手团的士兵终于受够了这种干瞪眼打不着的被动局面,一怒之下从山顶上对着恶魔之巢发起了冲锋,把还藏身在那里的同盟军狙击手统统抓了俘虏。由于在当时狙击手是非常受普通士兵厌恶的,被抓到通常都是当场处死,所以这些倒霉蛋开始哭天抹泪地求饶——直到他们发现这帮如猛虎下山一般扑过来的人原来是敌军中的同行……

葛底斯堡镇的狙击对决

7月3日,葛底斯堡战役进入了白热化阶段,许多同盟军狙击手利用葛底斯堡镇巴尔的摩大街一带的建筑作为掩体,朝密集队形的联邦军士兵射击。为了支援己方部队对联邦军防线的进攻,同盟军狙击手部队的指挥官尤金·布莱克福德少校得到的命令是“全力射击,无需关心弹药消耗”。于是,他指挥周围的人集中火力对付一个距离大约366m(400码)的联邦军炮兵阵地,给对方炮手和拖拽火炮的马匹造成了严重损失,很快就迫使幸存者放弃阵地和火炮落荒而逃。

许多狙击手在藏身房屋的墙壁上凿掉一两块砖作为射击孔,或者在窗口堆满床和柜子等家具来增强防护,给联邦军的还击造成了很大的困难。只是由于黑火药步枪发射时产生的白烟十分明显,一旦暴露位置很快就会招来密集的步枪火力还击,有时甚至是加农炮的直瞄射击,所以大部分同盟军狙击手选择不断转移射击位置。

不过也有一些狙击手利用当时的步枪弹弹头速度慢、飞行时间长的弱点,玩起了《黑客帝国》一般的躲枪弹伎俩。那时候的步枪弹头飞行300m就需要大约1秒的时间,500m则需要差不多2秒,加上黑火药枪支发射时显眼的白烟和火光,足够在看到敌军狙击手开枪后低头躲避,待枪弹飞过后再抬头继续射击。于是有些藏在掩体后面的同盟军狙击手就用这一招跟联邦军狙击手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不过正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联邦军的狙击手们很快就找到了破解之法。他们分成两组,一组先射击,引对手低头躲避,而后另一组再射击。等对面的同盟军狙击手听到第一组的枪弹击中掩体的声音后抬头打算继续开火时,就正好迎面撞上第二组射出的枪弹。

典型的带早期光学瞄准镜的比赛级步枪,使用非常粗壮的八角形枪管,通常重达十几千克

在联邦军的狙击手这一边,由于己方一直处于守势,身边有大批友军掩护,不需要在乎机动性,加上远距离狙击和反狙击需要枪支有更高精度,不少人从自己部队的骝重车上取出了重达十几千克带有光学瞄准镜的比赛级步枪。这些步枪虽然远不如传奇般的惠特沃斯步枪轻便,在精度上却是不遑多让,对1 000m以内的目标都能造成不容忽视的威胁。除了伯丹的神射手团,其他联邦军的狙击手也十分活跃。例如马萨诸塞州神射手团第一连(外号“安德鲁斯的神射手”)就使用他们的重枪管比赛级步枪在整场战役期间进行了长时间的反狙击作战,同时也在远距离狙杀了多名骑着马指挥作战的同盟军军官,只是无法确认击中的到底是何人。

一名伯丹的神射手在使用带光学瞄准镜的重枪管比赛级步枪射击,稳定枪管的支架是一把夏普斯步枪用的锥形刺刀

狙击手在此次战役中的价值体现

葛底斯堡战役作为南北战争中最血腥的一战,不论军官还是士兵伤亡都十分惨重。在三天的交火中,双方仅将领就有数十人伤亡,中低级军官更是不计其数,只是在混乱的战场形势下难以确认这些伤亡是否是狙击手所为。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些数量稀少但技艺高超的精锐士兵在残酷的战斗中证明了自身的价值,多次对战局的发展造成了难以估量的影响,其作战经历和运用方式也为后世的狙击手们积累了宝贵的经验教训,使狙击手逐渐成为战场上不可或缺的重要兵种。

校对:王晓涛 曾振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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